人民论坛杂志发起的“未来10年10个最严峻挑战”问卷调查。第二大挑战为“贫富差距拉大,分配不公激化社会矛盾”。中国的经济问题似乎已经变得一目了然:内需不足。解决之道应当是加工资,而老板又贪得无厌,只能依靠政府来实现一次分配,也就是由政府直接干预到劳资分配。用一句形象的比喻:通过政府的有形之手来改变蛋糕的分配比例。于是涨工资的问题变成为分蛋糕的问题。先不说蛋糕的所有权,政府有没有资格分,单就政府直接来分配蛋糕的可行性进行一些探讨。
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“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,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。”[1]“每一个社会的经济关系首先是作为利益表现出来。”[2]有一道人们非常熟悉的题目是:如何保证切蛋糕的人能让蛋糕分得一样大小?答案是切蛋糕的人应当是最后拿蛋糕的人。只有这样的制度安排才可能让切蛋糕的人尽可能的保持公正,因为只有公正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。反之,如果我们的制度安排是切蛋糕的人是最先拿蛋糕的人,那么切蛋糕的人一定要让蛋糕有大有小,因为唯有不公正,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。可见,保证公平分配的关键是分蛋糕的人必须丧失各种形式的优先权。然而,在中国现实的制度安排中,分蛋糕的人对于蛋糕的获取享有无庸置疑的优先权。这种制度安排本身就决定了只有分配不公,才符合分蛋糕人的最大利益。
讲到分蛋糕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土地行业。如果说前几年人们还将抑制房价过快增长的希望寄托于官府,现在大概誰都明白官府才是房价猛涨的最大赢家。不仅如此,亦官亦商的央企一掷千金获取地王成为房价上涨的第二赢家。根据《胡润百富榜》的排名,2009年中国十大富豪(大部分都是民营企业家)中有8位从事房地产业。之后,更有媒体报道其他一些从事房地产的富豪轻松超过首富。誰都明白,房地产业是一个官商勾结最紧密的市场。在中国土地行业,可以不夸张的说,财富的积累速度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与官方的距离,距离越近财富积累速度越快。可见,分蛋糕者不仅自己获取了最大的一块,而且按照亲疏决定蛋糕的大小。因此,人民论坛杂志发起的“未来10年10个最严峻挑战”问卷调查。第一大挑战为“腐败问题突破民众承受底线”。一反腐专家称,据她的统计,今年落马的仅省部级高官,就已达15人之众。这个数字,足以刷新改革开放31年来高官落马的年度纪录。其中,首当其冲的腐败重灾区是土地行业。[3]誰也不会怀疑落马的只是极少数。
比较而言,劳动领域算得是清水衙门,主要原因也在于没有多少蛋糕可分,因此也是门庭冷落。30年多年前,劳动部门却曾经是权力最大的热门官府,劳动部门中的第一大处便是工资处,企业哪怕有钱发工资也是需要劳动部门给额度的,插手一级分配,进贡的香客自然络绎不绝。今天的官员颇有些留恋当年的景象。这几年借着保护劳动者权益,劳动部门虽然扩权不少,但“苦差事”居多。如果能够直接插手一级分配,恐怕将取得与土地行业相媲美的显赫地位。
当百姓们希望通过劳动部门实现公平分配时,有一种学说值得一提。公共选择学派认为个人不仅在经济市场上是自利的“经济人”,而且在政治市场上也是关注自身权力和利益最大化的“经济人”[4],他们倾向于利用手中的职权进行寻租(Rent-seeking)。从这个角度说,政府并不比其他机构更圣洁、更正确,政府的缺陷至少和市场的缺陷一样严重。
中国似乎陷入了悖论:“贫富差距拉大,分配不公激化社会矛盾”,从这一命题出发,人们希望官府有所作为,然而官府一旦真的出手,可以预计的是我们会看到房地产一幕的重演,企业内部分配也得通过各种形式的贿赂官员来实现,“腐败问题突破民众承受底线”。难道我们只能在老百姓最不能容忍的两个问题中进行选择吗?很多经济学家提出调整经济结构,其实中国最应当调整的是社会结构。
[1] 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第1卷,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,第292页
[2] 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第18卷,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,第307页
[3] “今年15名省部级高官落马 创31年来新纪录” 2009-12-27 08:12:29 来源: 人民网(北京)
[4] 汪翔、钱南:《公共选择理论导论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第50-51页。
|